张说前期的诗歌,多为应制之作。自从贬谪之后,内容大有改变。离开长安,来到基层,物事皆非,自然感情也有迁移。开元四年贬岳州刺史期间,诗中曾两次吟及过年,题《岳州守岁》,共有三首,开元四年写五律一首,开元五年写五绝二首。其五律诗云:除夜清樽满,寒庭燎火多。舞衣连臂拂,醉坐合声歌。至乐都忘我,冥心自委和。今年只如此,来岁知如何?
自古过年,就是中国的习俗。年字来源,甲骨文中已有,原是果实丰收的意思。《榖梁传》讲:“五谷皆熟为有年。”周朝已有正式称谓,而将“年”定为岁之首,是在汉朝。到了南朝,便开始有了关于年俗的记载,且逐年繁杂。 张说带着夫人和两个儿子,来到岳州。此次作为郡守,过除夕之夜,是和郡署内的身边的许多役从人员一起度过。我们从诗歌内容看,气氛非常热烈。在寒冷的庭院里,烧起了熊熊的篝火,抬来了满坛的巴陵美酒。人们穿着长衫,袖舞吹歌,唱着盛唐的新曲,欢欣得一醉方休,看来大家都很快乐。诗人自己也身受感染而乐以忘忧了。“冥”是昏暗的意思,“冥心自委和”是说自己昏暗之心,融入到了大家的欢愉之中。诗歌的结尾一联,表露诗人的真实情感:今年除夕能这样尽情欢乐,可明年又将如何呢?这里体现出了诗人的一种未卜前途的淡淡的忧伤。
开元五年除夕,又作了五绝《岳州守岁二首》:夜风吹醉舞,庭户对酣歌。愁逐前年少,欢迎今岁多。
这次除夕,寒风仍吹。不是围坐庭院燃烧篝火,而是在自居屋室对着四合院的庭户,酣畅歌唱。未说火而自暖,未说酒而人自醉,逐愁是去年,欢迎在今岁,祈福来年。以“多”“少”来对比,显出了心情的不同。桃枝堪辟恶,爆竹好惊眠。歌舞留今夕,犹言惜旧年。 门边挂“桃梗”,是战国时留下来的习俗,是以后挂春联的滥觞。所谓桃梗,就是用桃木刻的木偶,据说可以驱邪恶、保平安。后来变成挂“桃符”,还刻上“神荼、郁垒”的字样,相传这是两个能降伏恶魔的神。燃放爆竹,在唐代是烧竹子以爆响,亦是驱恶。人们既是守岁,也有惊眠的作用,要留歌舞于今宵。守住旧岁,实际要人们去珍惜时光。诗人写守岁诗与上年的比较,真正是少了愁,而多了乐,在思想感情上得到了升华。

